我站在房间中央，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被灌满了铅。这肯定不是做梦，梦里哪有这种细节？墙上那块斑驳的墙皮，窗台上积着的灰尘，就连空气中那股子刚晾晒过的被套味儿，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
“我他娘的，真回来了？”我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2005年……真是又爱又恨的一年。爱的是，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，恨的是，这意味着那些糟心的人和事，又要出现在我面前了。

我走到窗边，一把扯开了窗帘。阳光瞬间倾泻进来，暖洋洋的，刺得我眯起了眼。楼下小区里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正在追逐打闹，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。远处马路上，是那种老旧的公交车，慢悠悠地爬行，车屁股后面冒着白烟。啊，是了，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，得先搞清楚状况。我走出房间，客厅里，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电视里放着《亮剑》，李云龙正跟张 offending 打得火热。她头也没抬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又发什么愣，早饭马上就好。”

看着我妈那熟悉的侧脸，还有那套老旧的家居服，我心里忽然一酸。上辈子，我妈走的时候，我还在外地，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……

“妈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叫了一声。我妈这才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眼睛一瞪：“哎哟，你个臭小子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没事别往门框上撞，跟头猪似的！”她见我一直站着，又放下手里的毛线，“坐啊，站着干嘛，qnmd，坐地上？”

我被她噎得不行，只好笑了笑，在她对面坐下。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睡迷糊了。”

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追问，继续低头织她的毛衣。我能感觉到，时间好像凝固了一下，又或者，只是我自己的错觉。我站起身，准备去洗漱，顺便再观察观察。

卫生间里，水龙头一扭开水就哗哗地流出来，还是老式的水龙头，得使劲拧。镜子上面贴着一张小学成绩单的剪报，还是我三年级拿过的“三好学生”。镜子里的人，是我，但又不是我。眼角没有皱纹，皮肤也紧致不少，就是那身睡衣，又松垮又难看，比我上辈子的那些西装革履差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