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老城区的电话总机嗡嗡响着，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虫子，钻进赵玥耳朵里。她在值班室里打着瞌睡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记录本上画着圈圈，眼睛却老往窗外瞌。今晚特别安静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阴间的差役可不像阳间那么好打发，专挑人来闹事。

突然，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。这破锣样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，赵玥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她趿拉鞋过去，摸黑抓起听筒。

“喂？”她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混沌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从坟墓里拖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泥土的腥气。“阴间……活人管理科……赵玥是吧？”

赵玥心里咯噔一下。活人管理科？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出车祸死的，怎么突然扯上阴间了？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：“情况紧急，立刻到南郊18号停尸场……不，是临时羁押点。”

“羁押点？”赵玥终于睡意全无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抓到的逃犯跑了，情况严重，点名让你去。”那头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，“记住，活人绝对不能进那里，违反天条，轻则……”

“轻则什么？”赵玥急了，这电话打得也太邪性了。

“轻则被打回阳间重新投胎，重则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。赵玥听得背脊发凉，想挂电话，手却抖得像筛糠。

“重则怎么样？！”她忍不住吼了一句。

那头沉默片刻，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笑，像驴叫。“找到了！你那个倒霉的男朋友，刚把你‘处理’完，正准备……”

“咔嚓”一声，电话彻底断了。

赵玥握着听筒，冷汗把她的睡衣浸湿了。男朋友？谁啊她有这么个倒霉玩意儿？她猛地想起自己死前确实被人追杀了，而且……好像真的有个男的在场。不对！她死的时候明明是撞车，不是被男朋友处理！

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，吹得窗户哗啦作响。赵玥打了个哆嗦，把话筒往桌上重重一放。该死的，这不是噩梦，这声音太真实了，比她临死前的挣扎还真实。

她摸索着打开灯，环顾四周。值班室还是那个破旧的样子，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阴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