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应声，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声音闷闷的，跟刚才火星子掉下来的清脆截然不同。文件夹边缘的纸页被那指节无意识的摩挲得哗哗响，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又问：“王哥，您看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先确认一下那个坐标的事？就怕真到了六点，错过了什么。”

“我说过多少次了，”老王终于抬眼，眼神有点泛白，“等。让ulls再盯紧点。”他说着顿了顿，像是才想起什么，“你把那份合同再给我看看，对，就是西郊那块地的。”

小李立刻应声去翻，手指划过那一叠卷了边的纸。他一边翻一边嘟囔：“这就看啊，我一直觉得那合同挺奇怪的，甲方签的时候都没怎么看，直接让张律师给念了。”他哗啦一页页翻，终于翻到那份泛黄的A4纸，“喏，是这个，甲方签的时候，那笔字迹，轻飘飘的，跟没写字似的。”

老王凑过来看了眼，眉头皱了起来，嘴里哼了一声：“白痴。这能说明什么。”

“可……”小李想说点什么，但老王又打断了他。

“你先退回去，”老王把那份合同往旁边一推，又看向挂钟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“我有点事要处理。你就在这儿看着，别走开。”

“处理什么？”小李下意识地问。

老王没答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别再追问。小李看着王哥突然改变的举动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站定在原地，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物件。办公桌，墙上的挂钟，还有角落里那份快燃尽的烟灰缸。老王坐在椅子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被激活的雕像。可他明明刚才还在数秒，现在却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小李注意到，王哥面前的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旁边竟然多了一个空杯子。他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王哥好像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混合着烟味，还有一种……类似陈旧木头的味道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一个同样穿着灰色衬衫的身影探了进来，同样也是老王的穿着打扮，甚至连头发丝儿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

两个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