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新做一次？又不对？”苏沐夏吸了吸鼻子，粉笔灰糊得眼睛都睁不开，视线里模糊糊的，数学题上的数字都挤成了一团。周围同学低低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她后背挺得笔直，就是不肯低头看第二遍。

“苏沐夏，还愣着干什么？抄板书！”老王的声音更冲了，手里的粉笔头“啪”一声砸在讲台边缘，火星子溅起来。

全班哄堂大笑，苏沐夏脸涨得通红，手指抠着桌沿，指甲都快掐进木纹里了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就是不肯落下那一笔。凭什么？就因为昨天跟同桌打小报告，她就得在这里当出头鸟？

下课铃“哗啦”一声响起，老王甩着教案走了，教室里立刻嗡嗡响起来。几个女生挤在一起笑她，苏沐夏也跟着笑，眼角却涩得厉害。她不想抄，可更不想再挨骂了。

“喂，你要抄多久啊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她旁边响起。

苏沐夏猛地转头，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。是周屿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不是转到镇外高中了么？上周的家长会才结束的，班主任还特别强调过。

他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有点发亮。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正是那种阳光洒在上面会闪闪发亮的感觉。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，上面全是演算的痕迹。

苏沐夏心跳有点乱，脸颊发烫，喉咙干得发痒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路过，准备去办公室打水，没想到会撞见他。

周屿把草稿纸推过来，上面是他刚刚解出来的题目，步骤清晰，又快又准。“你看，这样是不是清楚点。”他的语气很温和，像春天里融化的雪水。

苏沐夏伸出手，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指了，猛地又缩了回来。她慌乱地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字，演算过程确实比她自己做得好，尤其是最后一步，她卡了很久，他一下就解开了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谢什么，同桌之间互相帮助嘛。”周屿笑了笑，眼睛弯起来，像月初的月亮，“下次做题要细心点，不要急。”

苏沐夏点点头，心里的结好像松了一点点。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，像星星，又像……像某种让她心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