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灰还在手上，那股子味儿有点冲，苏沐夏甩了甩手，可那感觉跟洗不掉似的，糊了一脸。

“苏沐夏，这次又不对，重新做一次！” 数学老师老王的声音跟贴在脑门上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周围同学都在低头笑，没人帮她，大概都觉得活该。苏沐夏攥紧了拳头，脸涨得通红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像炸开锅，叽叽喳喳的，都往门口挤。苏沐夏慢吞吞收拾书包，粉笔灰簌簌往下掉，黏在纸上，像一层灰蒙蒙的面具。她感觉自己就是这教室里多余的一个，透明得像空气。

“喂，等等我。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沐夏回头，看见周屿正朝这边跑过来。他跑起来有点风，额前的碎发散开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水洗过。

“周屿。” 苏沐夏的声音闷闷的。

他停在她面前，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半截粉笔，“又考砸了？” 语气里没什么责怪，只有点无奈。

苏沐夏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把书包甩到肩上。

“别灰心，” 周屿从兜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她，“我喜欢看你笑，不是哭丧着脸。”

苏沐夏愣了一下，接过来，糖纸在指尖沙沙响。她舔了舔糖，甜丝丝的，像心头那点被老师训斥拔凉拔凉的气，好像被这颗糖给焐热了点。

“你……” 苏沐夏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啥。就说你转学来才半年，就把我当朋友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自己，想起老王那张脸，想起自己每次考试卷子上那刺眼的分数。好像没资格抱怨什么。

周屿看她不说话，又笑了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家。” 他知道苏沐夏家在镇子另一头。

一路上，周屿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事，讲他以前的朋友，讲他怎么从大城市转过来。苏沐夏偶尔应两声，大部分时候都在走神。她想起爸妈常年在外打工，家里只有她和年迈的奶奶。想起奶奶做的寡淡的饭菜，想起自己晚上一个人看的老掉牙的电视节目。

周屿好像看出她在走神，停了下来，认真问她：“沐夏，你……喜欢我吗？”

苏沐夏猛地回过神，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眼神很认真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。苏沐夏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不……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