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脉太医撂下那句“怕是命不久矣”，如同往滚油里撒了把盐，整个景仁宫病榻前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。楚云歌面上那点不变的淡然，肉眼可见地沉了三分，但没过多久，又给压了回去。她面上没什么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太医这话，听着是狠，可放平心细想，不过是拿来说事儿的，她这身子，虽然不大好，可还死不了。

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提溜着药桶出门采买些野药，顺便看看宫里的小太监们又瞎忙活啥呢，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
“楚云歌，谁说你命不久矣了？”

楚云歌动作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声音虽低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即使隔着几步远，她也能感觉到那目光扫过来时，带着的审视和……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面容冷峻，眉眼疏淡，正是传说中那位连话都懒得说的冷面王爷——墨宸。他手里还把玩着个黑曜石棋子，指尖偶尔划过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目的性那叫一个明显。

“本王来看诊的。”墨宸往她旁边的空位一坐，动作流畅，像是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这等场合似的。他目光落在楚云歌脸上，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，“太医说啥了？”

楚云歌心里啧了一声，面上依旧平静。这人倒是挺会装模作样，自己病成这样了，他倒好，踩着这么一脚“关心”进来了。她也不点破，只道：“没事，老样子，火气大，食少便结。”

墨宸挑了挑眉，显然不信。他这人天生自带冷气，看谁都像欠了他钱似的，偏偏又莫名地对楚云歌这人不放。或许是看着她就没别人那般卑躬屈膝，又或许是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儿，总能让他觉得……有点东西。

他随手拿起茶几上刚端来的参汤，劣质的药材味直冲天灵盖，楚云歌皱了下眉，伸手就去抓。墨宸眼神一冷，手却慢了半拍，茶汤泼洒出几滴，烫了楚云歌指尖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几不可闻地低哼了声。

楚云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点烫痕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捻了捻茶汤，灌了两口。这墨宸，虽然看起来挺冷，可还算是有分寸，没直接伸手来帮她。这点她还是看得到的。

“这位王爷，”她忽然开口，语气平平，“您来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