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脉的太医脸色铁青，把那根银针一扔，声音尖利得能劈开人的耳膜，“娘娘сь，怕是命不久矣了。”

楚云歌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轻轻撩了撩垂到胸前的碎发。她这副模样，倒像个刚从田间劳作回来的农妇，哪有半分病恹恹的千金小姐样。

“本宫就说过，”她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靖王殿下送的汤药，怕是一文不值。”
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宫人惊咋咋的太监尖嗓，“娘娘сь！陛下口谕，宣娘娘即刻去景仁宫！”

楚云歌挑眉，慢悠悠起身，腰酸背痛地往外走。她这身子骨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哪能有的？不过一年功夫，硬是被圈在这冷宫里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“娘娘，您这身子……”

贴身宫女小敏是跟了她两三年的老人了，看着自家娘娘日渐憔悴，心里难受得很，却也只能咬着牙强撑着，“奴婢……奴婢帮您把凤冠……”

楚云歌摆摆手，“算了，本宫不想去了。”她对着外面喊道，“本宫病得这么重，连走路都费劲，陛下怎么会舍得本宫去受那罪呢？”

宫女小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赶紧应了声是。其实楚云歌说得一点不假，当今圣上最在乎的，可是皇后娘娘肚子里的龙嗣。她这副模样，怕是连圣颜都难得一见。

“娘娘，您……”小敏忍不住开口，“要不……奴婢想办法，您先躲一躲？”

“躲？”楚云歌嗤笑一声，“本宫凭什么要躲？就凭本宫是那个被废了庶出的乔家千金吗？”

当年靖王和皇后联手，硬生生把她从嫡女位置上掀下来，扔进冷宫，这口气，她楚云歌哪能咽得下？

小敏吓得跺了跺脚，半晌才挤出个笑脸，“奴婢……奴婢是说，若是……若是圣上真来了，您就说自己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楚云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，声音阴冷，“本宫不是三岁小孩，还不懂这些宫中规矩？当年是我自己傻，错信了人，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。如今这一世，本宫只想活得痛快点，哪还怕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？”

她松开手，抬眸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，“今日不去景仁宫，怕是有人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