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蹲在溪边，看着手里那半块黑面馒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，能砸死个野狗，真要命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馒头又塞回布袋，翻身靠在溪边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，开始琢磨自个儿的处境。

前两天还能摸着鱼叉捞几尾鳖，或者冒险进林子转转，运气好了能捡到只野鸡。这几天？天气转寒，山里的活物都藏起来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个半块干粮，还有两块冷硬的石头——当初饿极时啃剩下的渣滓。

"他娘的," 陆尘骂了句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头上划着。这破石头硬得邪门，跟仇人一样硌得他手疼。他突然想起那傻大个许峰，想起爹爹临死前那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"妈的！" 他低吼一声，狠狠砸了石头一下。石头纹丝不动，反震得他虎口发麻。陆尘愣了愣，捡起那块黑馒头，对着溪水看了眼。水面倒影里，是个脸色苍白、眼神晦暗的青年。

"废物？" 陆尘嘴角扯了扯，冷笑一声。是啊，废物。爹爹临死前，最后一句话就是骂他废物。许峰那傻大个，仗着家里有几文钱，整天到处逞凶。没本事，还喜欢对别人爹爹动手动脚。要不是当时心软，留手了，许峰这会儿早成了山里野猪的点心。

溪水哗啦啦地流着，水声闷闷的，像他现在的心情。陆尘突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点。山风一吹，身躯微微一颤。他打了个冷战，身上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像张废纸。

"操！还愣着干嘛！" 他低骂一声，抄起那根鱼叉——就是前两天捞鳖剩下的。叉尖在溪水里划了划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他深吸了口气，开始沿着溪流往上游走。

找吃的要紧。饿死，或者被人先发现，哪个更惨？陆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只要动起来，总比窝在这里等死强。他想起爹爹教过的打猎技巧，想起那些被追得四处逃窜的日子。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
"许峰！等着！我陆尘，早晚要让你跪着给我爹爹磕头！" 他低声嘶吼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布袋子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被他硬生生掐灭了喉咙。

前行中，陆尘注意观察四周。风吹草动，鸟兽粪便，他都看在眼里。山里的危险，不在于猛兽，而在于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