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也没心思好好绣活儿，那鸳鸯眼睛都快绣成牛眼了，嘴角还噘着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她这身份，搁别人身上，怕是得乐疯了，可她呢，想到前阵子御茶膳房送来的点心，那个味儿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"娘娘，帕子都歪了。"春桃难得抬头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又赶紧低下头去。这娘娘，自从领了这孙媳的册封，眼神就不太对劲，有时候看着人，有时候看着空气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李婉儿"嗯"了一声，没动，心思跟那团墨线似的乱成一团。册封大典那天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圣上龙袍前后的表情。那种近乎公式化的恩宠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走流程的木偶。说是孙媳，听着尊贵，可这名分，更像是个摆设，一个给先帝留脸，给如今圣上留台阶的摆设。

"娘娘，天黑了，该歇着了。"春桃把炭炉又添了些炭，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些。"外面净吹冷风，枯叶都打到窗棂上，"她顿了顿，"您这日子过的，比那等闲宫女还清闲。"

等闲宫女？李婉儿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倒想跟等闲宫女一样，能管着自己吃住，可她连自己能不能在明儿 dawn 站着都两说。这宫里，谁的笑脸是真心的，谁的假意又藏着什么算计，她心里明镜似的。

次日清晨，李婉儿刚起身，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她撩开窗纱一看，两个宫女正勾肩搭背地往回走，其中一个还回头对她瞪了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得意和嫌弃，几乎要刻进她脑子里。

"嘿，看见没，娘娘又让画师重新配了牙签，那都是皇上赏的，现在又换新的了。"那宫女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李婉儿听见。她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"娘娘，您怎么不去梳头？"春桃见她神色不对，赶紧过来按住她冰凉的指尖。"别让那宫女看笑话。"

李婉儿吸了口气，把牙签放在妆台上，"算了，梳吧。"往手的爪子上去插。她现在才明白，这孙媳妇的名分，看似风光，实则最容易被攻破的城池。没了圣眷，在这深宫里，她就是块滚来滚去的破布。

"娘娘，"春桃给她整理着朝珠，声音突然压得很低，"奴婢觉得，您该学学宫里那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