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正坐在尚功局的软塌上，手里捻着团墨线，磕磕绊绊地绣着只歪歪扭扭的鸳鸯。旁边，她的贴身宫女春桃正低着头，慢悠悠地给她的指甲锉秃。屋里光线有些暗，窗外头飘着几片枯叶，在光柱里打着旋儿落下去。

“喊，春桃，你说这天儿，怎么跟掉了个铅球似的，闷闷的，憋得人心头发慌啊。”李婉儿把那团鸳鸯扔在一边，指尖戳了戳脸颊。她今年才十六岁，掐指一算，按理说该是宫里最活泼最闹腾的年纪，可她偏不，自打进了这紫禁城，就跟打了蔫儿似的，整天闷闷不乐的。

春桃抬起眼皮，小声道：“许是最近湿气重，姑娘您前阵子身子不适，怕是落下病根儿了。”

李婉儿扯了个抹脸的笑：“去你的病根儿，我就是觉得闷，见天儿地待在屋里头，连个说话的都找不着。”她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日子过得……真是比白开水还没味儿。

正嘀咕着呢，外头突然一阵骚动，伴随着几声惊呼。春桃猛地站了起来，扔下指甲锉，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。李婉儿心里一咯噔，也顾不上穿鞋，光穿着一双绣花的小鞋就跟着往外冲。

“怎么了？怎么回事？”她一边跑一边问，跑到门口时，就看见几个小太监小内监围在门口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小主……小主快别过来……”一个眼尖的小太监颤巍巍地指着外面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出……出事了！”

李婉儿心里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她顺着小太监指的方向望去，就看见不远处跪着几个宫女太监，为首的，竟然是前儿天才被她赏了些东西的柳姑姑。

柳姑姑是个管着外头彩女起居的大宫女，平日里看着挺和气，怎么突然跪在这儿了？李婉儿正疑惑着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，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。

那声音听起来好生耳熟，像极了前几天在御花园里头听见的。李婉儿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儿。

不好！出大事了！

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各种念头乱糟糟地翻腾。前几天御花园里那场冲突，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，当时只是觉得几声动静，并未放在心上，没想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