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蹲在沙滩上那会儿，脑子里嗡嗡的，跟喝了一斤劣质白酒似的。手指头抠沙子抠得发秃，沙滩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真他娘的烦躁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海边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人，愣是给海浪给逼得心烦。哗啦啦，哗啦啦……这不是海浪的声音，这是催命符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是李伟的，打了三个字：“干嘛呢？”

阿野回一句：“看海。” 心里骂了句，这逼样还看海，纯属瞎扯。

过了一会儿，李伟回来消息：“在哪？龙头海滩？我这边天都亮了，你他妈还蹲着干嘛？起来啊。”

阿野愣了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。他看着远方模糊的地平线，确实天亮了，海面泛起一层银白的光，像撒了一层盐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刚才抠沙子抠得指甲缝里都是黏糊糊的沙子，黏得慌。

他给李伟回过去：“在呢，刚起来。”

李伟估计不信，又发来一句：“行吧，你自个儿嗨，我先走了。”

阿野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确实亮了，但他不想走，就那么蹲着，靠着海风 somehow 感觉能吹散心里的烦躁。

哗啦啦，哗啦啦……海浪的声音依旧，但他好像没那么烦了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来。烟圈在晨光中散开，像他这飘忽不定的日子。

他想起林夏，想起那年他们坐在梧桐树下看海，她笑着说：“阿野，你看，那边的海好蓝啊，以后我要带你看遍世界的海。” 他当时也笑着点头，心里却没底，他妈的他能养活她吗？那时候他兜里就揣着两块钱，兄弟几个出去喝酒，他只能喝最便宜的啤酒。

林夏走后，他喝多了，去了海边，那时候天还没亮，海浪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。他后来把那根烟扔进海里，烟头在浪花里一闪而过，就像他的爱情，短暂得可怜。

他知道林夏不会回来了，不会了。他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。他看到远处有人影晃动，以为是李伟，结果那人走近了，他愣在原地。

是林夏。

阿野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着林夏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黑发披散在肩上，脸上带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