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蹲在沙滩上那会儿，脑子里嗡嗡的，跟喝了一斤劣质白酒似的。手指头抠沙子抠得发秃，沙滩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真他娘的烦躁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海边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人，愣是给海浪给逼得心烦。哗啦啦，哗啦啦……这不是海浪的声音，这是催命符。

他盯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，潮水一次次漫上来，又退回去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没用。手心里那张纸条都快被他搓破了，纸角都卷起来了。林夏的字迹，清秀又有点娟秀，他每字每句地念着，却怎么也念不透。纸条上写着：“阿野，我喜欢你，像风一样自由……”

“自由？他娘的自由！”阿野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纸条揉得更碎。这些年来，他没少想林夏，想她说话时眼睛弯弯的样子，想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可现在，这些记忆就像被海风吹散的沙子，抓不住，也留不下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天边泛起了一抹橘红色，海面倒是平静了一些。阿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带着咸腥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风味道。那年夏天，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清晨，拿着纸条追着林夏跑了好久，最后却只追到一个背影。

“林夏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名字，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这些年，他换了无数地方，见过无数风景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直到那天，他再次来到这个海滩，才恍然大悟，那点缺失的东西，原来早就没了。

海风吹过，阿野感觉有点冷，他抱了抱胳膊，眼神却越来越亮。他想起了林夏说过的话，那年她说要带他看遍世界的海。他当时只是笑笑，没多想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才觉得那句话有多幼稚，又有多认真。

他蹲下身，开始认真地捡起地上的纸屑。这些纸屑已经被海浪泡得湿透，几乎要破烂了。阿野一张张捡起来，心里却越来越清楚，有些东西，早就不在了。他用力捏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
天亮了，海边的雾气慢慢散去。阿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沙子，开始往回走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