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旧书摊的玻璃窗上，阿野摩挲着泛黄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指尖传来纸页的粗糙触感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林夏也喜欢在书摊角落安静地看书，喜欢他选的那本《追风筝的人》。那时候他们总一起逛旧书摊，林夏说书里的世界比现实更有趣。

“阿野，你看这个。”林夏某个下午突然举着一本诗集跑过来，诗集页脚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爱心，他至今记得那本《普鲁弗洛克的情歌》。

阿野合上书，把诗集接过来：“你这手画爱心，怎么比漫画还难看。”林夏不服气地鼓起腮帮，太阳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突然想起，那天海风也吹过类似的光斑，但人多得连光都挤不进人群。

后来阿野去了南方，临走前林夏送了他一个帆布包。包里装着她的诗集，还有一张写着“记得带我看遍世界的海”的纸条。纸条被海风吹得皱皱巴巴，他攥了很久，直到在台风天夜里亲眼看见它像片落叶一样飘进大海。

现在阿野在沿海城市当程序员，每天下班都会去海边散步。某个黄昏，他看到一对情侣在梧桐树下拥抱，认出了林夏身边站着的男人。他们穿着相似的格子衬衫，海风吹起她的长发，像当年在旧书摊那样安静地靠着他。

阿野盯着那对情侣看了很久，直到夜市摊主的吆喝声将他的视线拉回现实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林夏总爱买烤鱿鱼，每次都会把孜然和辣椒粉分给他一半。那时候梧桐树叶落得比海浪还响，他们的笑声盖过了整个黄昏。

摊主提醒他：“小伙子，鱿鱼要趁热吃。”阿野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着烤鱿鱼站在街头五分钟，鱿鱼串上的芝麻都凉透了。他想起林夏说他减肥要吃素，结果偷偷买了三串烤韭菜还说着“这是蔬菜”。

“阿野？！”林夏的喊声把他惊得手一抖，烤鱿鱼扑通掉在地上。他捡起来顾不上烫就咬了一口，炭火味在嘴里散开。林夏突然笑了：“你还是这么馋。”她蹲下来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，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。

阿野低头看着她沾着鱿油的指甲，突然冒出一句：“你还记得那年海风的味道吗？”林夏愣了秒，像被这句话烫到似的后退半步：“风哪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