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雨荷蹲在溪边，手心里攥着一小团草药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眼睛通红，看着水里自己那张苍白的小脸，突然就笑了——算命先生说她是带旺夫运来的，可现在娘病得快死了，她连存钱买药的钱都没攒够，哪里还有福气可讲。

"姑娘，蹲在这儿做什么呢？"身后突然传来声音，夏雨荷吓得手一抖，草药差点掉进水里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正看着她。这人长得极好看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子，可周身那股子清冷劲儿，又让人不敢靠近。

"没、没什么。"她赶紧站起身，往回走的步子都虚浮了几分。男人却快她一步拦在了溪边，斗笠下露出一截特别好看的下颌线："你娘的病，还要熬多久才能好？"

夏雨荷张了张嘴，突然发现面前这人散发出的熟悉气味——是三叔家屋脊上晒的松针味儿。她认出了他腰上系着的竹篾编的香囊，正是当年一起玩时，几个小子比着学的手艺。"你...你怎么知道？"她声音发颤。

男人没回答。他蹲下来，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："土茯苓，蒸了吃能治水肿。"夏雨荷眼睛都直了——这是她求了镇上先生三天的药，人家都不肯卖给她。她伸出布满茧子的手去接，男人却突然往旁边一闪。

"自己来。"那声调冷得能让溪水结冰。夏雨荷咬咬牙，伸手去够，可男人往后又退了半步。她的指尖只碰到了他的衣角，上面沾着些草药屑，闻着是苦凉的冬青味儿。

当着面打开药包时，夏雨荷才发现自己手抖得不行。药包里还塞着个干硬的馒头，是她从灶台底下摸出来的心意。"这...这怎么好..."她话没说完，就见男人突然往水里扔了块石子。

"噗通"一声，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。夏雨荷低头看去，水里映出自己那双磨破的鞋底，再抬眼时，溪面上漂着块红绸子。男人捞起来时，她认出那是县太爷官轿上的饰物。"你...你从哪儿得来的？"夏雨荷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
男人没回答，却突然从斗笠里拿出把银针。她眯起眼盯着他，只见他手指翻飞间，银针就扎进了红绸子边角。等他伸手拍打针尾时，绸子竟"唰"地展开了，上面写着歪扭的字："用此物换两斤茯苓，孩童病好后再说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