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机包里掏出来的时候，屏幕确实亮了一下，推送通知是红色的，刺眼。他眼皮子跳了跳，心里那团烂泥似的玩意儿又拧巴紧了三分。小张，王涛，公司里鼎鼎有名的拼命三郎，又长工资了。长在他前面，还是把他给挤下去了。

手机往包里一塞，老王就觉得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。他抬头往工位上瞅，王涛正坐在他对面，低头敲键盘，嘴里还叼着根牙签，时不时砸吧两下，那姿势，简直是奋斗者的楷模，要不是顶着一张不太顺眼的肥脸，简直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还像那么回事儿。

老王心里骂骂咧咧，但骂来骂去还是那句：“去他妈的加班。”

他站起身，往楼下食堂溜达。楼道里人影晃晃，都是去填饱肚子的。老王跟个游魂似的，没个明确的目的地。食堂里热气腾腾，吵吵嚷嚷的，什么声音都有。有人在炫耀新买的手机，有人在抱怨工资太低，有人在讲昨晚抽到的彩票号码，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事儿，但凑一块儿，倒也能热闹。

老王扒拉了两口馒头，就着昨天剩下的腌菜，没滋没味。他突然想起前两天跟哥们儿喝酒，那哥们儿跟他吹嘘自己刚接了个大单，赚了不少。老王当时只觉得那哥们儿挺牛，现在想想，那家伙没准儿也是通宵达旦，熬过来的。

“他妈的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”

老王自言自语，心里头更堵了。他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，像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了自己的狼狈。他混日子是混日子，但不是没想过上进。只是这上进，有时候感觉像是镜花水月，抓不住，也摸不着。

他想起老板前几天说的话，意思是公司要转型，要搞创新，要淘汰那些跟不上步伐的人。老王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想，老板这话里话外，不就是变着法儿挤他出局吗？

“转型？创新？我看就是换汤不换药。”

老王越想越气，把手里的馒头一丢，碗也摔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旁边桌子几个吃饭的都愣住了，抬头看他。老王脸一红，骂了句：“操。”

抓起衣服就往外跑。他不知道跑哪儿去，只是觉得心里憋屈，要是不出点气，他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
风在脸上吹，老王觉得舒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