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那儿半天，其实不光是忘带手机。他心里头堵得慌，像塞了个烂泥团子。手机在包里，拿出来的时候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公司发的加班通知。小张这小子，又抢在他前面涨薪了。老子混日子，你小子倒好，拼命往死里踩。

“去他妈的加班。”老王小声嘀咕，心里骂咧咧。

老婆没听见，自个儿看着手机发呆。那表情，老王有点熟。每次她这么瞧着，准没好事。果然，几分钟后，她叹了口气：“你朋友小李，打来好几个电话，没接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李，他大学铁子，去年办了离职，说要回老家搞个电商。当时还挺风光，说自己搞直播带货，一个月赚得比老王全年都多。后来为啥又回来？老王知道，是钱没赚到，倒赔进去不少，在家待着待得发霉。

“咋了？他出事了？”老王赶紧问。

“打电话的时候，声音不对劲，哽咽得厉害，就说了个数，让我转给你五万。”老婆把手机递给他，“他书房打来的，反编译了位置，IP是老家那边的运营商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五万？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？八千出头，扣除五险一金，到手六千不到。一个月工资，他得干多久？

“他咋回事？做生意亏了？”老王问。

“也不全是，他意思是，他爸病了，要做手术，得一大笔钱。他问遍了亲戚，凑了点，还是差得远。他跟你关系最好，就想到了你。”老婆声音有点发苦，“他说，你虽然混得不好，但人品在那儿，肯定帮兄弟这个忙。”

老王看着老婆，心里乱成一团。帮是肯定要帮的，谁跟谁一辈子啊。可问题是，他现在自个儿都活得紧巴巴的。房贷、车贷、孩子奶粉钱，哪样不是个窟窿？他要是把一个月工资搭进去，下个月房贷谁来给？

“他爸啥病？严不严重？”老王问。

“肺癌晚期，医生说再不手术，就……他就没几年了。”老婆吸了吸鼻子，“小李说，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，得十五万。他亲戚那边，能拿出来的就两万块。”

十五万……老王脑子嗡嗡的。他走到门口，走到楼下，背靠着一棵树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