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是三天前到的S市，具体是哪三天记不清了，反正是迷迷糊糊一路睡到这里的。车到站的时候，他怀里抱着一摞纸箱子，里面是些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玩意儿，几件红木家具，一个掉漆的鸟笼，还有一堆看不清形状的杂物，总之是别人搬家不要扔了，他免费搬的。

他没地方住，那就租个住处呗。中介给他推荐了个地方，说那附近安静，老城区，什么鸟没有。结果呢，等他真正住进去，才发现这“安静”说得有点假，安静得过分。

这个老小区，叫“遗忘之城”。这名字取得还挺文艺，王磊想。可住了两天，他他妈真觉得自己被遗忘在这地方了。小区门口没路灯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偶尔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晃过去，背对他，王磊都感觉对方在对他做鬼脸。

最扯的是楼道。这楼道也太TM长了，走了半天没到头。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，报纸上的字他一个不认识，但能看出是什么年代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是红形形的，不知道是墙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踢了踢脚边一个破轮胎，轮胎里塞满了杂草和垃圾。这哪是住人地方，简直是仓库。

他这间房是二楼，刚来的时候还觉得光线不错，能晒到太阳。现在看来，那点阳光跟这幢破楼比起来，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窗户糊着厚厚的污垢，擦不干净，就算擦干净了，外面也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
他坐在那张掉漆的鸟笼旁边，鸟笼里啥也没有，连只麻雀都懒得进来。王磊抽着烟，烟头一下下明灭，把房间里那点可怜的空气染得更加浑浊。

从昨天开始，他好像总能听到点声音。

起初是细微的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，脚步声拖得很长，一步一步，踩在烂泥巴上，黏糊糊的。王磊以为是幻觉，或者是他睡眠不足产生的耳鸣。可声音越来越明显，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呜呜的像是哭泣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今天早上，王磊起床后，把窗户擦开了一条缝，想透透气。刚一开窗，一阵冷风刮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然后，他就看到楼底下不远处，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说什么的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