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回声在墙壁间荡漾，像一群饿了很久的野狗在低吼。

他没回答。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下室地板上，眼神死死盯着墙角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门锁已经被我撬开，勉强能拉开一条缝隙。外面是漆黑的，像被浓墨倒进去的宣纸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偶尔风吹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死人的叹息。

这地方已经荒废快十年了，以前是镇上的老电影院，后来经营不善，就关门了。人们说里面闹鬼，晚上总有人听见哭声。我爸妈刚买下这片地，打算拆了重建，结果我发现了这个地下室。钥匙藏在狗窝底下，一把生锈的老钥匙，上面全是灰尘，不知道放了多久。

“你在发抖，”我注意到了，“冷吗？这下面没供暖。”

他还是没动，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吓人，像是掐过红线。我走近几步，他猛地一颤，像受惊的老鼠。我后退了退，“林默，你认识我爸妈吗？”

他肩膀猛地耸了一下，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
“胡说！”我差点跳起来，“你跟我说什么，你家就在隔壁！你小时候还抢过我手里的糖葫芦！”
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身体一缩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

“记不清了？”我逼上前一步，几乎能碰到他的脸，“那你怎么会知道这里？这地下室的秘密，除了我爸妈，就只有你了！”

他突然笑了，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！”我气得发抖，“我爸妈为了这个家，拼命干活，累出一身病！你呢？你躲在地下室里，偷听我们说话！”
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？我偷听？你爸妈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为了让你远离这个鬼地方，才搬走的！”我打断他，“你以为你躲在这里，就没事了吗？你看看你这样子！像个疯子！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，“你不懂……这里不干净……”

“不干净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这里是你的避难所？你在这里藏了什么？”

他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。我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，他不是在逃避什么，他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