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的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甲板下的浪花拍打得他耳朵生疼，咸腥的海风灌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
“陛下，您醒醒啊！”旁边一个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几乎是要哭出来，“时辰快到了，再不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赵昺猛地抬手打断了他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说了别叫我陛下，叫我昺。”

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，没人敢反驳。甭管是文官武将，还是这些贴身太监宫女，此刻谁心里不是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？前面那些日子，赵昺就像是变了个人，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，要么就是翻来覆去地看那本《孙子兵法》。那些原本围着他转的人，现在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什么麻烦。

杨帆看着自家主子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自从前阵子审问出那个所谓的“钦天监正”之后，昺就变了。那老贼被拖到甲板上，一顿胖揍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——什么“天命所归”，什么“陛下气数将尽”，通通是扯淡！杨帆当时就在旁边，看得一清二楚。那老贼怕死怕得一批，随便什么都咬，就差把祖坟都给刨了。

可赵昺呢？听完那番“供词”，他只是冷笑一声，让人把那老贼拖下去继续打。直到打至半死，他才让人把他扔进海里喂鱼。

“七岁那年，全家被屠，就剩我一条命，噗通一下掉进柴堆里，浑身都是血，闻着味儿跟死狗似的……”赵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眼神阴冷得吓人，“那时就想着，人活一世，要么飞黄腾达，要么……疯狂到底！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：“历史书上写我跳海，我看是逼上绝路！真要我这赵昺跳海，他陆秀夫那老小子，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？我偏不！大不了鱼死网破！”

杨帆听得一头雾水，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？陛下疯了？再疯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！

“喂！昺！”杨帆试探着叫了一声，“那……那陆秀夫……”

“滚！”赵昺猛地瞪了他一眼，“谁让你叫朕的！”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，“时辰快到了，该去‘送客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