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海面染得通红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拍碎。赵昺站在崖山最高处的瞭望台上，身上那件用染血黑布拼凑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假牙，当年在柴堆里被救时，这东西可是主救命的宝贝。

"陛下，元军的船越来越近了。"太监福寿缩在身后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赵昺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着海平线。他想起三岁那年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父亲被元军士兵一刀捅進嘴里时，手里还攥着他娘的银项圈。后来他在柴堆里听见几个蒙古兵笑，说"大宋小皇帝活不过今晚"，结果半夜里黑衣人把他塞进筐就扔了海里。

"真跳海的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"赵昺嘴角咧出个歪笑，"我赵昺怕过谁来？"

这话 miejscu福寿背后直哆嗦。他见过这小子演过的戏——去年在临安城，赵昺披头散发装疯卖傻，一把火烧了文天祥请和的折子，当场把陆秀夫气出心脏病。那时候谁不知道忠臣殉国的戏码最唬人？可现在啊，谁敢去猜这位小皇帝心里到底在想啥。

远处传来几声炮响，元军水师开始登岸了。赵昺摸出怀里那把匕首，刀柄上刻着他爹的名字"耀"。当年全家被杀时，只有三岁的他被丫鬟藏在柴火垛里，出来时抱着这把匕首背了全家尸骨。

"佛祖保佑，童贯他们这次别再搞什么假投降了。"赵昺低声咒骂，"使了半天计谋，临了还留我一手吧？"

他想起有人在宫里嚼舌根，说他是被捡来的野种。那时候他只是笑笑，现在想来真想一刀捅进那张嚼舌根的嘴里。要是真死了，他倒要看看谁给童贯收尸。

突然山下一片骚乱，几个元将正在抢夺什么。赵昺举起望远镜，差点没把眼睛崩出来——对方正往两个救生筏子里塞金银珠宝，几个官员甚至拎着自家传家宝往水里扔。

赵昺冷笑出声。他爹当年被杀时，蒙古兵抢东西抢得比谁都欢，临走还给柴堆浇了把火。史书上说赵昺跳海，我看是逼上绝路！这帮草菅人命的狗贼，居然连个真皇帝都骗得出来。

"福寿，传我的话。"赵昺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福寿心上。他突然把匕首往桌上一插，"把所有内侍都给我召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