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直起腰，后背被锄头的泥土擦得生疼，他口里骂咧咧地喘着粗气，只觉得这穷山沟里种地比跟他媳妇儿吵架还费劲。眼前这片地，前年才开垦出来，巴掌大的土坷垃一层层，硬得跟块铁板似的。

“个屁！”老王头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簌簌地掉着泥土，“说好的风调雨顺呢？我看是老天爷跟俺较上劲了！”

他媳妇儿王翠花从院里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水瓢，看见老头子那狼狈样，噗嗤一声笑了。

“哎哟，我说老头子，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？”王翠花走到近前，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头的汗珠，“地是硬点，可也不能跟地犟啊。”

老王头白了她一眼，嗓门却不小：“犟个球！这地我改了三遍，翻了两层底，它还是跟块憋慌的石头似的。你说这地是不是缺好东西？”

这话说的，王翠花噎了一下。她眼神往四下里扫了扫，嘴角撇了撇：“缺好东西？我看是缺你这张嘴！整天怨天怨地的，土地爷都嫌你烦了。”

老王头不服气：“你懂个啥！这地要真缺好东西，我能干成这样？”他指了指自己那双被磨得露着茧子的手，又拍了拍腰侧面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，“去年我在山旮旯里捡块石头，晚上睡觉压着压着，嘿，压出一小块金叶子！”

王翠花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她往前凑了凑，伸出两根手指往老王头腰间戳了戳：“就那块破石头？能值几个钱？你小子还吹上了天了！”

老王头嘿嘿直笑，也不反驳，只是把水瓢往地上一放，屁股一坐，朝着王翠花挤了挤眼睛：“那块石头老值钱了，可跟眼前这片地比，还是不够看。你要是信我，等今年收完这地里的土豆，我再给你弄块‘真家伙’出来！”

王翠花嘴上嗔怪着，心里却有点小期待。老王头虽然嘴上嗓门大，可他有股犟劲儿，平时闷声不吭气的，偶尔露一手，那准保不是凡品。就像去年冬天，除夕夜家族聚餐，她在人群里看见老王头悄悄从怀里掏出一瓶酒，那酒液晃着绿莹莹的光，喝下去的话，浑身暖洋洋的，连年下咳了半个月的嗓子眼都舒服了。

那时候老王头才跟她提了一嘴，说这是他在无人山ole里找到的仙家洞府边上结的果子酿的酒，能延年益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