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珏蹲墙角舔鞋那事儿，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。黏糊糊的糖渍山楂在嘴上化开，带着一股子发馊的酸味儿，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想砸墙。可惜这破院墙也忒结实了，砸上去手疼，还发不上劲。

正憋气呢，兜里突然叮铃响了一声。她摸出来一看，是个油纸包，打开是半块炊饼，旁边还夹着张小纸条，墨迹未干，歪歪扭扭写着：吃吧，垫垫肚子。没落款，但那龙飞凤舞的字迹，秦玉珏瞅一眼就乐了，敢情是某人干的。

“嘿，有够意思。”她叼着炊饼啃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抄起根拐棍就往外走。

今儿个月亮不错，洒下的银辉给院子里的小道镀上了一层白边儿。按说以她的身份，晚上出门转悠是犯忌讳的，可心里头憋屈，总得找个地方撒撒气。再说……她就是想看看，那个据说跟能上房揭瓦、下地捡粪的锦衣卫大人，晚上是不是也跟个鬼似的，在黑灯瞎火的夜子里乱晃悠。

秦玉珏潜伏在影子里，像个练家子似的，动作麻利地摸到西边那片稀疏的树林。知府府邸离这儿不远，至于那锦衣卫驻地，就在府邸旁边，是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。

刚靠近那片瓦房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不是急促的喘息，也不是慌乱的脚步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在低声说话？秦玉珏竖起耳朵，循声摸过去，藏在树后头往里瞧。

借着月光，她看见窗户纸后面晃着个人影。夜风吹得窗纸哗哗响，一明一暗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身段轮廓，分明是那锦衣卫大人。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眷打扮的人，穿着藕荷色旗装，头发上挽着简单的髻，手里还捧着个食盒，看动向是想递进去。

“张指挥，您看这天儿……这都三更了，夫人哪里还睡得着？”那女眷声音不高，透着点怯生生的犹豫。

树影里那人在阴影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好半天才透出点声音来，还带着点……嗯……压抑的意味？秦玉珏挑了挑眉，听这调调，八成是那位大人心情不好。

她没打算一直盯着，正准备溜走，就听见里面那女眷又说了：“您……您最近晚上总是晚睡，莫不是又想那小丫头了？”

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