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晃着冰棍，拐进那条刚下过雨的巷子。青石板路还湿漉漃的，倒映着天上的云。她脚步一轻，鞋底就沾了点泥，心里骂了句“倒霉”，赶紧加快了步子。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风刮得哗哗响，好像在打鼓。林晚每次路过，总觉得那树影底下藏着什么秘密。

今天不一样，树底下坐着个人。

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他头发上晃了晃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林晚停在那儿，冰棍都快化了，她盯着那影子看了几秒钟，突然有点傻。

是陆屿。

她怎么会是故意找过来的？也不是。就是走着走着，拐进来了。心里那点不甘心，想起上次没说出口的话，鬼使神差就停下了。

陆屿好像察觉到什么，合上书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林晚的脸唰地红了。她手一抖，冰棍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蹲下来捡，膝盖撞到石头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陆屿噗嗤笑出声，弯腰帮他把碎片收起来。“慢点。”他声音很好听，像夏天的风。

林晚抬起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那里面有星星，亮晶晶的，让她心跳漏了半拍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问，声音发颤。

陆屿耸耸肩：“路过。”又补充，“看你老往这儿跑，就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林晚也懒得追问。她盯着他手里那本书，封皮是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她喜欢过的书。

“你也喜欢村上春树？”她突然开口。

陆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嗯，还行。”他低下头，继续看书，但林晚看见他嘴角还挂着弧度。

冰棍早就没了，林晚捡起碎片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七岁那年，陆屿举着篮球追砖头跑的样子，那时候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后来十岁，他偷喝老爹的啤酒，把钱攒着给老师买生日礼物。再后来，十七岁，他成了她的青春绝响，没说告别，就消失在盛夏的暑气里。

现在他回来了。

为什么？

林晚盯着他，心里像有小猫在挠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最后她只是说：“我……我还要回去上课。”

陆屿合上书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好。”

她跑出巷子，冰棍早化了，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