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晃着买来的冰棍，拐进那条刚下过雨的巷子。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，倒映着天上的云。她脚步一轻，鞋底就沾了点泥，心里骂了句“倒霉”，赶紧加快了步子。

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风刮得哗哗响，好像在打鼓。林晚每次路过，总觉得那树影底下藏着什么秘密。她停下脚步，仰头望着那片浓密的绿，想起十七岁那年，自己总爱爬树上掏鸟窝。

“晚晚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晚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身。是隔壁老王。他手里抱着个篮球，上面还沾着点泥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：“在找什么？我帮你。”

林晚抿着嘴唇，没说话。老王自顾自说：“刚才见你对着树发呆，还以为你在想啥心事呢。你说，树上的鸟蛋是不是该孵了？我昨天还看到几只小鸟在飞来飞去的。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打了个哈欠：“没你的事。”说完，她转身想走，却被老王一把拉住。

“哎哎哎，别走啊！”老王挠挠头，“今晚我爹让我请你吃饭，就我们俩，行不？”他语气很认真，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
林晚脚步一顿，心里忽然有点咯噔。她想起去年老王他爸生病，家里揭不开锅，老王还偷偷拿他卖废品的钱给她买过一顿饭。那时候，他口袋里总是空空的，却总要把最好的菜夹给她。

“我最近作业多，吃不下。”林晚硬着嘴说。

“得了吧你！”老王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还不知道你？每次考试前都饿得眼冒金星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我爹答应我，只要我考上大学，他就给我买辆自行车。你呢，你要什么？”

林晚心里一酸，差点把刚买的冰棍捏碎。她咬着下唇，没说话。

老王没再追问，只是嘿嘿笑：“行吧，那等你有空了再说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转身就冲进了巷子，“我先去洗把脸，晚上见！”

林晚站在原地，看着老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手里冰棍都忘了舔。夜风吹过，带着槐花淡淡的香气。她想起十七岁那年，自己也是这样看着他，心里又酸又甜。

那时候，老王每天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，在巷口练习投篮。球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响。他会故意把球投得不高，然后笑着捡起来，再用力砸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