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从巷口那家开了 anos 小卖部溜出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小卖部老板娘正趴在柜台边上打瞌睡，被热浪蒸得头发乱蓬蓬的，像一窝没梳的狗毛。林晚在她眼皮子底下翻了个白眼，抓起购物袋就往外走。

她买了两包辣条，一包薯片，还有一瓶冰红茶。小卖部那几块钱的冰红茶，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换来的。林晚攥着那瓶冻得咯吱响的汽水，摸到自家的巷口。

巷口那棵老槐树正吐着新叶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。刚走到巷子中间，就听见一阵“砰叽叽啦”的怪响。林晚好奇地循声望去，嘿，好家伙。

巷口那道矮墙边上，杵着个半大的小子。那小子大概也就十五六岁，瘦高个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子卷到了胳膊肘。他手里拎着个破篮球，另一只手正拿着块砖头，对着篮球就那么胡乱地砸。篮球歪歪扭扭地弹起来，他就举着篮球追，追几步又把砖头扔出去，砸完再捡，像个抽风的小疯子。

林晚憋着笑，悄悄躲在一户人家的墙根底下。那小子越玩越嗨，一会儿把砖头扔得老远，自己跑过去捡；一会儿又被篮球绊了一跤，爬起来还龇牙咧嘴地笑。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傻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嘴巴咧得超大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跟个刚偷到糖吃的二傻子似的。

林晚忍不住乐出声来。刚想探头再看，就听见巷子那头传来“吱呀”一声门响。那小子猛地站定，篮球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紧张地手忙脚乱地去按身上衣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。林晚这会儿才看清，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啤酒罐子，上面印着“青岛”。

巷口的光线暗下去，那小子举起啤酒罐子，对着空气就灌了一口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林晚看得一愣，这么小的孩子喝啤酒？

几秒后，那小子把空啤酒罐子塞进裤兜，又举着篮球跑了起来，这次不再是瞎砸砖头，而是小心翼翼地绕着那道矮墙边打转，像是在玩捉迷藏。

林晚看着他跑来跑去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她才七岁，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一样会计划，会攒钱，会偷偷买冰红茶。可他呢？这么小，就知道喝酒，还这么傻乎乎地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