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晃了晃发胀的脑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他盯着最上面一行，脑子里却全是昨晚那顿饭。王磊他们还在那儿嚷嚷着要搞什么户外拓展，说是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。周明当时憋着没说，心里想的是：去你的拓展，我连家都回不去。

“叮咚——”邮箱提示音响了，他点开一看，又是催进度的邮件。老板李哥那张脸好像印在邮件标题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回复完毕，顺手点开银行APP。这个月房贷车贷水电煤气话费，每一样都像吸铁石一样往他口袋里扯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王磊发来的 сообщение：“老周，今晚老地方，大排档见啊！老哥我请你！”

周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王磊是真心实意想请他，还是看不下他去朋友圈发的那些抱怨？他记得上次聚餐，王磊特意凑过来敬酒，半开玩笑地说：“哟，周大工程师，最近是不是被哪路神仙缠上了？看你天天朋友圈发的，跟过劳 اما似的。”当时周明还摆手，说那是工作压力大，朋友间互相调侃。

现在……好像还真被调侃对了。

他回了个：“今晚有空，几点？”

刚放下手机，李哥的声音又从扬声器里飘过来：“周明，那个最新的模块怎么还没进度？客户那边催得急。”周明赶紧凑过去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。

夜幕降临，周明算是勉强挤上了末班地铁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靠在车门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，心里一片荒凉。他发现，自己连抱怨的心情都没了，只剩下麻木地应付。

“老周？老周？”

一个声音把他惊醒，他转头看见王磊正皱着眉头站在他面前。

“人呢？”王磊低声问。

“我……”周明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指了指王磊，又指了指外面，“人……全在那儿呢。光挤着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行啊，知道形象了。走，地方我订了。”

大排档里烟雾缭绕，王磊点了几个周明平时不爱吃但能填肚子的菜，又给满上啤酒。几杯下肚，周明开始有些放松。

“说真的，老周，”王磊放下酒杯，眼神认真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