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对着电脑屏幕翻了个白眼，拿起桌上茶杯灌了一大口凉掉的白开水，喉咙里啧啧两声。风扇声音更大了，老板的声音也像是从麦克风里播出来的，隔着一层玻璃都这么刺耳。

“催什么催，还没到六点呢！”周明心里嘀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屏幕上的进度条蜗牛似的爬，他手边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不回去了，有朋友聚会，你早点处理完赶紧来，别又堵在路上。”

周明嘴角抽了抽，看看窗外，下午五点半，阳光已经弱得像被水洗过。他草草保存了文档，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刚走出格子间，电梯门刚开，就听见旁边隔断里传来老板的声音：“小张，你这个方案怎么跟上周一样……”

周明抓了抓头发，打算直接上楼先吃顿饭再说。六点半，他顶着黑眼圈摸到了聚餐地点。酒吧门口人挺多，他缩着脖子往里挤，被人潮推得东倒西歪。

“哎，等等我！”他喊了一声，结果前面一个高个小伙子扭头就撞他身上，手机里的音乐差点震聋他耳朵。周明踉跄了两步，扶住了吧台才站稳。

旁边桌几个年轻人正对着手机傻笑，其中一个举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：“哥们儿，刚下班吧？”

周明拿起桌上冰块碰撞的啤酒一饮而尽，突然注意到吧台后有个老头在捣鼓收银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褶子，正使劲盯着扫码枪。

“老头，扫码啊。”调酒师头也不抬地说。

老头好像没听见，手指在扫码枪上戳来戳去。周明皱眉凑过去，发现人家想刷脸付款。调酒师噗嗤笑出声：“大爷，这玩意儿靠脸识别。”

老头这才回过神，抱歉地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二维码，调酒师扫了一下，嘀嘀两声，给了老头一杯柠檬水。

周明看着那老头消失在门口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年头，谁还用二维码付个柠檬水钱？而且这老头怎么总出现在他公司楼下。上周他来送文件，周明还撞见他跟保安搭讪，说什么“年轻人眼光不错，这咖啡店老板娘气质可以”。

“神经病吧……”周明晃了晃脑袋，把这事抛在脑后。酒过三巡，他才想起来老婆说七点有聚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