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动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司机师傅等得不耐烦，又喊了一声：“小伙子，这都到地方了还不下车？”

他才后知后觉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推开车门。冷风立刻灌了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出租车的尾气在雨里冒着白烟，把路灯照得忽明忽暗。

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在雨幕中泛着冷光，像一块巨大的冰。这里是市中心，也是八年前他最常来的地方。那时候，他刚进公司，被分到了这个部门。

雨点敲得他透不过气，他快步走到玻璃门边，手刚碰到门禁的感应区，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。

“林默？”

他猛地回头，心跳漏了一拍。站在门口的，是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姑娘，手里抱着一沓文件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。八年了，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。

“周玥……”他嗓子有些发干，下意识收紧了外套的领口。

周玥看着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真巧啊，你也在这儿上班？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八年前，他也穿着白衬衫，同样是在这个时间，站在这个门口，看着她走进公司。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天她刚拿到offer，是他公司最大的客户之一指定的员工。

那天下午，他主动加了她的微信。她同意了，还通过朋友圈发来一张照片，是她在海边散步时随手拍的。照片背景是一片金色的沙滩，她笑得灿烂，手里还拿着一串贝壳。

“喜欢大海吗？”他问她。

“喜欢啊，”她回得很快，“总觉得海风吹走烦恼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完这句，心跳得厉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注意到她的朋友圈更新很快，从学生的日常到初入职场的小事，每一张照片都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。他就像着了魔一样，每天刷新她的朋友圈，看她吃饭，看她下班，看她对着镜头傻笑。

八年后，他再次见到她，她还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故事。
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周玥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雨声渐小，车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两圈模糊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