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靠算命混饭吃，混了快二十年。前街摆摊，后巷占位，地方换了几十回，生意始终不温不火。人送外号“王半仙”，半是恭维，半是调侃，晓得他那点手艺，也就算个街头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他摊位就摆得简单，一方旧桌，两把椅子，桌上摆着罗盘、铜钱、毛笔，四四方方的红纸，笔迹潦草的墨迹，勾勒出他生活的全部。

这天，风不大，天色阴沉，来寻他算卦的人没几个。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瞧着手里翻来看了又看的旧报纸，报纸头版还是前两天电视里演的那些欢喜冤家。街边儿卖烤红薯的吆喝声，穿透人群，带着烟火气。老王掐灭烟头，吧嗒着嘴，等着下一个可能出现的“缘分”。

时间慢得像打架磨蹭的孩子，磨磨蹭蹭就是半天。老王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拍板回家收摊，这时候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伙子挤到他跟前。小伙子打扮得跟个体面人似的，专挑人多的地方转悠，手里晃荡着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。

“大爷，”小伙子把手机往老王眼前一递，语气带着点不确定，“你看这个……能弄上网不？”

老王瞅了眼那手机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他可没见过，除了能打电话，还能干嘛？他摇摇头：“这啥玩意儿啊？不能连网。”

“我寻思着……”小伙子显然是找错人了，但嘴还不饶人，“我这手机，能上网，还能发东西。你算卦这么厉害，能不能用它……？”小伙子眼神闪烁，没把话说满，但意思不赖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要是真能连上互联网，那算卦岂不成了互联网算卦？他这老派的玩意儿，在新玩意儿面前，还能吃香不？他皱着眉，没搭理小伙子，自顾自抽着烟，心里嘀咕：“互联网？听着就玄乎。”

小伙子见老王不接话，又磨叽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作鸟兽散。老王看着小伙子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一个毛头小子，懂得啥？互联网，不就是个高级的摇钱树？”

回家路上，老王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。他手机那哥们儿说得对，这时代变了，算卦也得与时俱进。他想起祖上传下来的指法口诀，想起那些龟壳里的卦象，想起那些摇曳的铜钱，突然觉得，这可不仅仅是个生意，这得是个新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