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舔了舔嘴唇，指甲缝里的绿锈泥在阳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。他鬼使神差地用铁片刮了刮墙根底下那堆乱砖，哗啦一下，几根细小的黄铜丝子掉出来，在砖缝里打着滚。

“嘿……”老四眼睛一亮，伸手抄起来，拍掉上面的泥土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玩意儿弯弯绕绕，像根断了尾的蝎子，但打磨得光滑，上面还有些模糊的花纹。他攥到手心，仔细摩挲着，心里头直痒痒。

这破铜烂铁，大概是什么时候掉这儿来的？前年冬天拆房的时候带出来的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顺手塞这儿，想让他发现的？老四甩了甩头，这点子钻营心思，他自个儿都嫌累。

他正琢磨着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：“老四哥，在这儿挖宝呢？”

老四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把黄铜丝子捏碎。“谁？谁在这儿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
“我啊，阿莲。”一个穿着粗布短打、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的姑娘走了过来，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手里的黄铜丝子，“看你那傻样，挖地寻宝呢？”

老四心里一紧，这姑娘是他家隔壁王嫂的外甥女，叫阿莲，才刚满十六岁，脸蛋子白生生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看着就机灵。可最近老四听王嫂念叨，城里来了个新掌柜，点名要阿莲去后厨帮忙，说是开工资，还管吃住。王嫂不说要她去，就叹气。

老四瞅着阿莲走近，手里下意识地把黄铜丝子藏进了袖子里，嘿嘿一笑：“没……没挖到啥，就是看这砖缝儿里挺硬实的。”他指了指那堆乱砖，“底下是不是埋了啥宝贝？”

阿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老四哥还真能想。这乱砖堆，怕是前朝打仗的时候乱扔的。你要是挖到金元宝，赶紧先告诉我一声，我给你分一半。”

老四嘿嘿干笑两声，瞥了眼她手里的竹篮子：“看把你累的，还提着个篮子？”

阿莲把篮子一顿，晃了晃里面几颗干瘪的红杏：“妈让带来的，说是给你吃的。看你整天蹲在这儿，怕是饿瘦了。”

“哎呀……”老四挠着头，心里头一热，“这……太客气了。”

他看阿莲篮子里就几颗干巴巴的红杏，心里头就不舒服。他兜里摸出俩硬邦邦的烤饼，递过去：“喏，这个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