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眼前还是发黑。他蹲在茅草屋门口，狠狠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但他没去碰水缸。他等着，等着那种饥渴过后的刺痛感，那是他蛰伏这几年，身体对水分最真实的记忆。

屋外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林峰微微眯起眼，站起身。他没有走过去，只是靠着墙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泥土。茅草屋顶的破洞，让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“林峰？林贤侄？你醒了？”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林峰没回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这声音，他太熟悉了。是他二叔，林海！当年他最器重的二叔，如今看他的眼神，跟看条狗差不多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听到林海粗重的喘息。空气似乎都凝固了，连鸟叫都消失了。

“哟，还真醒了。”林海走到近前，脸上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，“锋儿啊，你怎么样？吃了没？喝了吗？”

林峰缓缓转过头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。他盯着林海那张曾经对他和颜悦色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二叔，我饿了。给我吃的。”

林海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还知道饿？哼，也不早说！来人，给林公子拿吃的！”

林峰身后，猛地窜出两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模样的汉子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些迟疑地走向柴火堆。两人手里都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是些干瘪的黑麦饼。

“哼，就剩这些了，将就着吃点吧。”林海冷哼一声，看着林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。

林峰没理会林海的态度，伸手接过其中一个布袋。那黑麦饼又干又硬，上面还有几个明显的虫眼。他撕开布袋，捻起一块，默默放在嘴里咀嚼。干粮的味道让他想起那些年他独自在山涧挖野菜充饥的日子。那时候，他还有二叔的“关心”，现在，只有这冷冰冰的黑麦饼。

两个保镖看着林峰狼吞虎咽的样子，脸上露出讥笑。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另一个，压低声音道：“看看，多大个人了，还跟个馋猫似的。”

林峰没回应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咀嚼上。每一口黑麦饼，都像是在啃他过去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