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楚虞对着铜镜又比划了几下，最后满意地点点头。那副鹅黄织锦袄确实衬得她皮肤白得没话说，可偏又配上她那双直勾勾看人的眼，总让人心里发毛。镜子里她勾着嘴笑，活像个刚沾了胭脂就跑出来的小妖精，可仔细看，那笑意里又藏着一股子冷，像淬了毒的刀刃。

这一日是青云楼的月考，规矩是前三名的姑娘能随意挑一个外院的老倌当月下之约的客人。沈楚虞自然想好着呢，外院的老倌她都摸了个七七八八，就挑那个年纪大、出手又阔绰的孙员外。她倒要看看这老狐狸，到底有几条命。

月考结果倒是挺顺她意，她以一曲《高山流水》震了满堂，清清冷冷的琴音让不少男客都听得痴了。最后官差撤下红绸，露出前三个名字，沈楚虞的名字稳居榜首，旁边标注着孙员外的名字，那员外正对她笑得见不得人。

结账的时候，沈楚虞故意磨磨蹭蹭，等大家都散了，才慢悠悠踱到孙员外面前。那老员外正等着她呢，见她过来，眼睛都亮了半分。

“官人可等急了？”沈楚虞含笑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种哄人的调调。

孙员外扑棱下眼睛，连忙道：“姑娘贵人多忘事，哪里敢急。今儿个姑娘一曲，老朽……老朽这辈子就栽在姑娘手里了。”他搓着手，一副见到宝的样子。

沈楚虞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，径直往外院的雅间走，孙员外赶紧跟在后头。雅间里预备着酒菜，刚坐下，沈楚虞就撂下话：“孙大人，有话直说，别绕弯子。”

孙员外一愣，随即也放开了些：“姑娘……姑娘说的是。老朽倾慕姑娘久矣，今日得见姑娘，也算是……缘分。”他干巴巴地笑，那副样子活像被谁抢了心头好。

沈楚虞挑眉：“孙大人可别为老娘操这份心。老娘是身子骨弱，过两天就要歇业回乡下休养去了。”

孙员外脸色一白，抢着道：“姑娘别胡说！姑娘要回哪儿，老朽陪你去便是！”

沈楚虞嗤笑一声，举起酒杯：“孙大人，敬你。反正我信不过旁人，就信你这老狐狸。”

孙员外闻言，眼睛更亮了，连忙举杯：“姑娘吉言！老朽定不负姑娘所托！”

酒足饭饱，两人又依着规矩行了个礼，正式结为伴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