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，洒在苏梨案前的ierarchical茶盏上，氤氲的热气裹着暗香浮动。她指尖轻点，墨色水痕在宣纸上晕开一幅朦胧山水，正是那日顾二公子送来的扇面——只字未提他腰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，也绝口不提他临走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。

"梨娘，三更天客阁要起火。"檀木桌上翻飞的酒令牌被她随手搁在一边，绣鞋尖一点，惊起几只檐角夜雀。"是隔壁烟火铺子失火，引着了稻草堆。"

青楼后厨的婆子们尖着嗓子抛着菜叶，撒人声比白日还热闹。苏梨裹紧银鼠斗篷往院门去，袖中摸出块上好羊脂玉，指甲掐出浅痕："给孙管事的，就说这月例她贴进去三成。"管事转头这天就给三成——心思活络的人自然懂，她是在拿银子换消息。

油火噼啪响得像要掀翻天棚。青楼后院挤着几个泼皮无赖，被值夜的婆子逼着往井里泼水。苏梨从暗道摸出三尺素缎，"噌"地割断三间连廊的藤条，麻绳砸在泼皮脸上时，她正把扇面盖在顾二公子的诗稿上。

"顾郎写了新词？"沈公子不知何时冒出来，灰意缎衣的袖子空荡荡的——昨夜他说腰疼，其实 helt 了桩大买卖。苏梨拎起泼皮领口："丢井里的雅客值几两银子？"掌柜摸着胡须直哆嗦，后厨婆子倒出半袋炒豆子："给孙管事的送点下酒菜..."

灯笼突然炸裂的声响惊得沈公子从袖中抽出一包药："爆药房的事..."未完的话被冲进来的婆子打断，她怀中揣着团揉皱的帕子："后山瞭望台有人杀机。"苏梨掐算半晌，掐灭手里残烛："是那位金主，怕顾郎的诗让它赚钱少了。"

破晓时的叫卖声把人从绮梦拽回现实。沈公子往袖中塞了一块冷玉："整夜没合眼。"苏梨捡起地上半块烧焦的征倌牌，"顾郎的'借玉题诗'规矩，"她掸了掸袍角，"每首换块素缎。"卖糖葫芦的俏丫头肩膀一斜，突然掏出粒熟透的李子，"掌柜说这算头牌请客。"

阳光穿过水榭廊柱在青石板上画出斑驳光斑。苏梨把李子分给沈公子："昨夜卖身救人的姑娘，今朝赎身回乡了。"沈公子往她袖中塞个信封，"刘知府托我带的..."苏梨捏着皱巴巴的纸角："所得月例的八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