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在柜台底下折腾了半晌，直到脚心软得像踩了块豆腐，才哼哧哼哧爬出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瞪着李掌柜：“我说李老哥，你这药可真贵！狗皮膏药贴上，我这走道都带风，贴了半天愣是没见好！你告诉我，你卖这东西这几年，赚了多少黑心钱？”

李掌柜呷了口早茶，茶叶沫子顺着瓷沿儿往下滴，在青石板地上积了几个水坑，映着天光晃人眼。“赵老弟，”他慢悠悠地道，“赚钱多不多，你心里没数？你走南闯北，见多识广，就不懂这开个小药铺，不容易？我这点赚头，还不够给那几个伙计开饷呢。”

赵四撇撇嘴，不乐意了：“嗨，我王二虽然混账，但也不是睁眼说瞎话的。你这药贴上去，皮痒，疼得我直抽抽，顶多哄糊弄我这等走江湖的。你要真有心做买卖，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，学着人家镇上那些药铺，整点真材实料的！”

李掌柜手里的茶缸子顿了顿，瓷器接触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轻响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顶多眼角抽动了一下。“赵老弟，你这要求，跟让我立刻给你变出座金山似的。”

赵四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挺实的胸脯：“怎么？李老哥你还真不信我王二？告诉你，刚才那账单，你别想了。今儿天黑之前，你铺子门口那块破石头，归我。你要是觉得这石头碍眼，我把它砸了，算我送你块废铁。你要是觉得我王二这个人还行，以后常来，我给你打八折！”

说完这话，赵四转身就走了，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脚不沾地。李掌柜看着那背影，端着茶缸子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没去捡地上的算盘珠子，也没多想赵四那块破石头，只是看着街对面那块青石板，眼神有点空。

这块青石板，是他儿子放的。当年他儿子就爱在石板上刻东西，刻得不好看，他儿子也不 care。后来儿子长大了，说要去镇上闯荡，就把这块石板留给了他。李掌柜每次看着石板，都觉得儿子还活着似的。

赵四走到街角，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里头只剩三个铜板。他把其中两个塞进嘴里嚼着，另一个攥在手心，走到一块贴着墙的青石板前。这块石板比李掌柜那块大不少，边角都卷了 racing，像是被人踩得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