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二，少打听，小心把舌头咬了。”赵四头也不抬，手里那杆秤砣还在噼里啪啦砸账本，活像在给死账本磕头，“你要是觉得吵，就先领了工钱滚蛋，铺子不缺你一个，也多你一个。”

铺子是掌柜的，姓李，大家都喊他李掌柜。李掌柜四十来岁，背有点驼了，但眼神尖利，手里那把算盘打得叮当响，比他手下这帮学徒加起来还机灵。赵四和王二就是他手下最老的俩了，赵四掌勺，王二跑堂，还有一个老油条叫钱三，专门负责倒夜香。

王二做了个鬼脸，赔着笑脸：“嘿，赵叔，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掌柜的您要是嫌吵，我这就走，保准给您撵得无影无踪！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心翼翼地凑近赵四，压低声音，“赵叔，您说这天杀的催命鬼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前半夜杀猪，后半夜嚎丧，听得人心慌。”

赵四不耐烦地“呸”了一声，把秤砣往桌上一顿：“操！你个愣头青，管人家干啥呢？日上三竿了，赶紧把早上那几桌收拾了，再炒几个新鲜的！别他娘的磨磨蹭蹭，耽误了客人吃饭！”

王二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，嘴里还嘀咕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命催命的，穷得睡不着……”他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，摔盆砸碗似的，还夹杂着老大的喘息声和女人的骂人。

“滚开！没见过世面吗！”

王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，怎么那么耳熟？

他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头，正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墙角，小丫头手里捏着块破布，使劲挡在俩汉子的裤裆前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怒火。

那俩汉子一看小丫头动了真格，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“嗤”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王二就在门口，眼瞅着就要出事了。他脑子一热，脚下没刹住，噔噔噔就冲了过去，一把推开那个伸手的老狗，嘴里骂道：“滚犊子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花大闺女，你们算什么好汉？”

那两个汉子显然也没想到这铺子门口平时都没个闲人，突然冒出个愣头青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小子，你找死！敢动老子，老子弄死你！”

王二虽然平时话多，但真动起手来，也是个愣头青，何曾怕过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