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大事？咋个出大事法？”旁边桌子一个瘦高个儿，尖嘴猴腮，正吧嗒着旱烟锅，鼻孔里塞着片烟草，抬眼瞅着张横，语气里透着三分不耐烦。他叫赵四，黑风寨杂役，负责给各位头目Running water端茶倒水。就人家半个屁的功夫，他都得屁颠屁颠跟过去伺候着。此刻他正灌着喉咙口的茶水，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
他媳妇儿前天来信了，说家里老宅的青石门槛缺了块，让赶紧寄二十两银子回去。赵四在黑风寨干了一年多，攒下的钱也就够买三石高粱。这二十两，得憋三个月。他媳妇儿在信里还抱怨，隔壁老王家的儿子都考了科举，他家赵四还是个跑腿的，脸都丢尽了。赵四把脸一拉，心想老子现在在黑风寨，吃香喝辣，钱多的是……哼，暂时的多。

张横瞅见赵四这副德行，咧嘴一笑，唾沫星子又甩过去了：“出大事？还能咋个出大事？莫不是那个捡破烂的小子……”

张横嘴里的“小子”，自然就是阿尘。阿尘是半年前进黑风寨的。本来就是个要饭的，饿得昏头转向，在山脚下捡到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浑身是土。被老赵头一个耳光扇进来的，说是杂役。这半年，阿尘老实本分，就是力气大，干啥都快。可就因为块破石头，最近风头比谁都猛。上个月山主寿宴，其他杂役连茅房都不让靠近，就阿尘被叫去，给山主打了一杯茶。虽说只是个杂役，可谁也不敢小瞧。

“捡破烂的？”赵四嘿嘿一笑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那是老子我吹牛呢！就那废物一个，山主看上他那块破石头了，封了个‘石头师’，天天抱那石头哄着呢。现在山主让他给看门，狗都不如。我看啊，过两天就得被扔出去喂狼。”

张横咂咂嘴，点点头，似乎很认同：“嘿，还真让你说着了。前几天老赵头亲眼看见，那小子抱着石头，和下山采买的管事动起手来。就那管事，黑风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结果呢？被那小子一顿拳脚打成了猪头。这等邪门功夫，怕不是那块石头里的妖孽？”

赵四听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记得那管事，膀大腰圆，外号‘铁臂猿’，平时仗着力气横行霸道，连头目都敢顶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