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捏着两个冷硬的铜板，站在巷口老王头的鱼摊前，眼神在堆得冒尖的河蟹腿上溜了一圈，最后还是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往家走。肚子是饱了，可这心啊，还是空落落的。

今天这位跑堂的师兄送来的剩饭，比往常少了两口，米汤都像是给省了。苏尘想，八成是又遇上什么难事了。他记得这师弟年纪不大，叫阿虎，性子直，手脚麻利，就是心思活络得紧，总有些奇思妙想。往常扔下的剩饭，阿虎也不是都吃，可今天……连底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
苏尘摸了摸怀里。那块捡来的破石头，被他摩挲得圆润光滑，叫做“河图石”。石头本身是块死物，没什么特别，就是能映出些模糊的天机，像是在迷雾里抓着一点点星光。最近苏尘靠着这石头，倒是摸到了些门道，虽然离修仙界的门槛还远得跟猴年马月似的，但也算是开了眼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，紧接着就是几声短促的惊呼。苏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只见不远处，一家靠着街面的小铁匠铺，正冒着滚滚浓烟，地上坑坑洼洼全是火星子，半边铺子都烧着了，热浪滚滚，把人的脸都熏得发红。

“着火啦！” “快来人啊救火！”

邻居们吆喝着围了上去，有的忙着去附近的河里打水，有的则看着火势发急。那小铁匠铺的主人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此刻正站在火场边缘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间用茅草搭建的窝棚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
苏尘认得他，是街角收破烂的老李头。这老李头独居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就喜欢往苏尘这儿凑，问些不着边际的修仙问题。苏尘给他看过河图石，老李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阵精光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好东西，可惜……不是凡品。”

现在，老李头的窝棚被人推倒了半边，火舌正往里侵食，眼看就要烧成一片废墟。

“喂！小心点！”苏尘挤开人群，喊了一声，手里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怀里的河图石。

他想起老李头说过的话，又想起阿虎今天送来的那顿剩饭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