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拐角那家面馆，藏在阳光稀薄的地方，门脸小得可怜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喜字，油污渍把红漆晕开一圈。林软糖今天又来晚了十分钟。

她攥着五块钱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瞅着店里人声嘈杂，老板正被几个喝了酒的客人生气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她缩在门口，指甲掐进肉里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老板娘，给我来碗阳春面。”

声音又轻又怯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老板回头，眼皮都没抬，哼了一声：“等会儿！”

林软糖咬着嘴唇，盯着门口贴着的菜单发呆。菜单上“阳春面”那块油印都模糊了，旁边“红烧肉盖饭”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猪头，倒是招人喜欢。她想起家里那顿早饭，还是三天前妈烙的葱油饼，现在都凉透了吧。

突然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几个人哄笑起来，林软糖脸一红，赶紧蹲下去捡。手背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，硌得生疼。

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破旧的钱包，弹簧在里面乱响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掉出来，还有几块糖，其中一块黑得发亮，硬得像个小石子。

“哎呀！谁丢的钱包啊？”她弯腰捡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正想交给老板。

旁边传来粗嘎的声音：“小丫头，别动！”

林软糖吓一跳，抬头看见一个黑瘦的男人趴在桌上，敞着怀，露出瘦成骨架的胸膛，眼角有一道疤，像把刀划下去的。他正伸手，手指上全是烟头烧焦的黑痕。

“那我……”林软糖往旁边缩了缩，攥紧了手里的钱包。

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，用脚碾灭，声音沙哑：“钱我拿走，糖留下。”

他伸手过来，林软糖慌忙往后一躲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男人动作挺粗鲁，但没碰到她，只是把钱包一把抓走，掏出几张票子，把糖塞进她手里，突然又把钱包塞回来。

“喂！你这人……”林软糖气得直跺脚，糖攥在手里，感觉像块烙铁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龇得有点难看：“我饿了，先借你碗面，回头再还双份。”

他晃晃手里的票子，全是零钱，林软糖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咬咬牙，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张五块票子，塞给老板：“老板，给我来碗阳春面，要快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