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入乡随俗？"林婉又把那句话在心里念叨了一遍，嘴角的弧度有点歪。这身破布衣服，简直比她当年寄居孤寡老人家的那几床破棉被还难穿。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，她忍不住又跺了跺脚，脚底下踩着的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，比她现在身上这衣服要舒服多了。

她娘，林家那位出了名的疯癫嫡母，死得早。她爹，林家老爷子，自从娶了那继母，就把她这个嫡女扔在了一边，娶了位年轻貌美的二夫人。这位二夫人，连带她带来的那位尖酸刻薄的继妹，齐上阵，磋磨她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"小姐，别抱怨了，赶紧走上路。"旁边的小丫鬟低声催促，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。

林婉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小丫鬟叫春桃，是她娘留下来的唯一一个老仆人了。这些年跟着她在林家受了不少白眼，但对她还算过得去。

她们现在要去哪儿？林婉装傻，实际心里门儿清。这是要去给那位二夫人贺寿。老爷子虽然不疼她，但在公开场合面上，总得给点表示。可这也太坑了，明摆着就是让她这个嫡女去受气，替老爷子省些口舌。

"小姐，小姐！"春桃的声音突然拔高，拉着她胳膊就往旁边巷子里躲。

林婉一愣，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、气度不凡的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往她们这边冲过来。

来者何人？林婉立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京城里的贵人。那男子骑术精湛，看那服饰料子，绝非一般人。

"是九皇子殿下！"春桃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。

九皇子？林婉心里微动。她了解这位皇子，据说性子清冷，不问政事，喜好游历四方，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。九皇子她之前倒是远远见过几次，印象不深，只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有点冷。

男子勒住缰绳，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声响。他目光扫过街面，最终落在了林婉和春桃身上。那眼神锐利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她现在这副模样，又穿着这身破衣服，怎么看都是个受气包，而且还是个孤女。皇子们那是身份尊贵，眼高于顶的人，说不定会觉得她晦气呢。

果然，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，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，随即翻身下马，朝着她们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