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篮球场照得发亮，谢文沉淀了太久的心气，在这片熟悉的气垫上猛地炸开。篮球砸地时，带起的风都带着火。他运球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像一道黑影掠过地面，球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魂。

周围全是声讨的哄笑。王磊举着矿泉水瓶砸过来，说：“谢文，再不投进我后面这瓶留着自己喝！”谢文没理他，眼睛只盯着篮筐。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头困兽，篮球就是唯一的绳索，把他捆在这儿。

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去，砸在地板上一深一浅的坑。他打了个哈欠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就在这一瞬间，他想到了别的。不是别的，就是别的——比如，他一直想学的木工手艺。

这念头像根毒针，扎进了他心里最粗壮的那根筋。他打了十几年球，从初中到大学，再到现在在这条职业圈的边缘徘徊，篮球几乎把他的青春都揉碎了碾成了粉末。可他妈前阵子给他寄来一套木工工具，说老家院子里的那张椅子塌了，让他学学修修补补。谢文当时还笑着说：“我这手再怎么抖，也不至于抖出个鲁班来。”

但现在，他看着那颗在他脚下转得发花，快要把地板都要带出个洞的篮球，突然感觉有点腻了。腻就腻吧，至少这玩意儿不需要脑子，纯粹靠体力跟感觉。可接下来这个念头，他几乎把自己吓傻了。

他停下运球，把球往旁边一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周围的人都看傻了，包括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张猛，他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喷出来。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不打了。”谢文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哄笑声里格外清晰。

“谢文，你小子疯了？”王磊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想拽他，“还有十分钟比赛就开始了，教练说了……”

“比赛？”谢文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谁跟谁的比赛？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喏，那边的，咱们队对三队。”

谢文没看，他开始解鞋带。没几下，他就赤脚站到了场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截孤零零的骨头。粉丝们还在叫好，教练在旁边吹胡子瞪眼，但没人注意到，谢文手里捏着个东西——他妈寄来的木工锤。

那锤子比他的篮球小很多，黄铜的锤头，木质的锤柄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