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总觉得这婚结得有点草率。不是那种电视里演的，闹洞房三天三夜，新郎官喝得烂醉如泥，新娘子笑得合不拢嘴。她连喜糖都没尝过，红包也没拆过，就稀里哗啦地从民政局直接搬到了这儿。

卧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林微蜷缩在床角，抱着一床明显偏大的被子，觉得自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。喜字红得刺眼，贴在雪白的墙上，像两道打在脸上的耳光，啪啪作响。是结婚的第三天了。她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主要是她老公。陈默，她名义上的丈夫。昨晚，他们各自躺在床上，谁也没睡。空气里都是尴尬和谁也没说破的心事。明明是喜事，却像踩在钢丝上，生怕一步走错。

她偷偷看他，他假装看天花板，其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这种张力谁懂啊？偏偏又有点……有点心痒痒的。

林微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被子有点潮，好像她湿了。不是泪，是汗。她想起昨天，婚礼上，他穿着西装，站在台上，对她笑。那笑容，比此刻的空气还冰冷。

“陈默，”她小声念着他的名字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。

黑暗里，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。

林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他听到了？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默才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很远的距离传过来的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微赶紧回答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“嗯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林微能感觉到，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觉得，这婚结得草率？”陈默突然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林微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上盐。

陈默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好像有点后悔，又好像有点无所谓。

“我……我昨天就说过。”陈微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，“但是当时……我喝了点酒。”

陈默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但又没笑出来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林微的声音更低了，像是在问，又像是在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