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ning啊陈ning，你王八蛋能不能别打电话了！阿哲把手机直接按在耳边，怒吼着摔在沙发上。客厅的茶几上，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烟头一根接一根的冒着火星子。

窗外，上海的雨又下大了。哗啦啦的，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只手在猛地拍打。这雨不知道下了多久了，反正阿哲已经记不清了。电脑屏幕暗着，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。桌面上还摆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》。鲜红的印章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扎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阿哲啊，我跟你说，你现在年轻，别钻牛角尖……”

电话那头，陈ning还在劝着他。这家伙，自从他老婆跟人跑了之后，就特别能说。但阿哲现在哪听得进这些。他挂了电话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又短又软，像一群没睡醒的蝗虫。

被辞退？就因为他那点所谓的技术问题？阿哲气得浑身发抖。他刚转过来没多久，那帮老东西就动了心思。画饼的时候一套一套的，许诺高薪，画完饼就跑。现在，好嘛，直接给他穿小鞋。把他项目的核心代码说成是“为了团队更好发展”，摆明了找借口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阿哲吼一声，猛地站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冲到阳台上，把自己扔进沙发的角落里。外面风雨大作，屋里烟灰缸里几乎都是烟头了。他点上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过滤嘴呛得他咳嗽。他吐出烟圈，看着烟圈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缓缓消散。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他想不起来了。好像是从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开始吧。那天，他喝多了，和前女友大吵一架。第二天醒来，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，说他们不合适。

不合适？陈ning说他不合适。他妈的到底谁不合适？他每天睡眼惺忪地挤地铁，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个不停，月底拿着那点死工资，连房租都不够交。现在倒好，被老板和那帮小人挤兑走，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前女友的消息。一条静音。阿哲眼皮跳了跳，手指犹豫着点开了。内容是：“保重。”
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。前女友，他妈的，也只会说这些。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