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嫣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抹布差点没拿稳。进来的男人她认得，就是那个总来吃面的顾某。不过今儿个，他眼神不太对劲，有点飘忽，不像往常那样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面。

“顾先生，”嫣然扬声打了招呼，避开了他目光往旁边瞟的功夫，“是要吃老样子，还是……？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菜单，“这个新上的牛肉面？”心里有点打鼓，不怕他吃霸王餐，就怕他又像上次那样，盯着碗里的牛肉看了半天，最后只肯要半碗面的。

男人脚步顿在桌边，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音。他这才缓缓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嫣然有点认生地撇了撇嘴。她心里嘀咕，这人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，眼神都看花了？还是昨晚又去哪里浪了，今儿个宿醉没缓过来？

“给我来碗担担面。”顾某的声音不高，带着点沙哑。

“好嘞，马上来！”嫣然心里咯噔一下。担担面？那可是她店里最便宜的面，一般客人要么不要，要么就要最贵的红烧牛肉面。这顾某，今儿个怎么转性了？是知道她钱不够了，故意点便宜的给她看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原因？

她舀面的时候，手心里都冒了点汗。这碗面，她得赚回来啊！不然下个月的房租水电，可就真成问题。

男人便坐在了她对面。嫣然把面端上来，刚放下，就听见顾某开了口：“这么多天，都没来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“嗯……生意不好。”嫣然搓着手，解释道，“前阵子不太顺利。”她没提钱的问题，那是她最大的忌讳。

顾某没再接话，就埋头吃面。他的速度不快，但很仔细，每一口面都吸溜得干干净净。嫣然看着他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平时吃面最是豪爽，今儿个怎么慢下来了？难道是……生病了？

吃完了面，顾某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，啪嗒一声放在桌上。嫣然看了一眼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他那碗面的价钱。

“还有零钱吗？”她问。

男人摇摇头：“没零钱了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嫣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还是找了个塑料袋，把硬币倒进去，递给他，“你拿好。”

顾某接过去，也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