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完最后一口油条，咂咂嘴，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，“小老板，明天我再来。” “好嘞！”顾嫣然纤手一甩，麻利地接过钱，盖上找零，“夜深了您慢走。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晃晃悠悠出了门，夜风吹得他脑壳嗡嗡的，好家伙，油条劲儿上来了。 面馆门一关，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顾嫣然自己。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尽，灶台上碗盘还冒着热气，灶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。 顾嫣然伸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。今天生意不错，虽然也就老王一个，但这份安稳实在让她喜欢。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躺着几条未读消息。 是隔壁老李头发的，问明天加不加水饺，“我老婆说不吃素，纯面食顶不住。”老李头是面馆的老邻居，老光棍一个，跟个老小孩似的。 顾嫣然“嗯”了一声，回复过去，“加，多囤点面粉。”老东西，嘴刁得很，不爱吃馅。 发送了消息，她才想起还有个客人没走。 王老板……王大勇，外号老王。三十出头，离异，带着个闺女。人还行，就是喜欢喝酒，尤其喜欢在她这儿吃顿饱饭，解解酒瘾。 老王就这好，人老实，不拖欠钱，偶尔还帮她打打下手。就是……让她觉得有点怪怪的。每次他走，总在暗处多看她两眼，那眼神，说不清道不明。 夜深人静，顾嫣然没急着睡，蹲在灶台边，默默看着那跳动的炭火。忽然，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东西掉进了滚烫的水里。 顾嫣然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 空无一人的面馆里，灶台方向，一片漆黑。 不是炭火的光，也不是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。是那种……深不见底，连鬼火都照不进的黑暗。 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抹布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 不是吧？深更半夜的，她没关灯啊？难道是灯泡坏了？ 她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，“啪”地一掌拍在灶台上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 寂静无声。 连老王抽根烟的火星子都听不见。 顾嫣然后背的冷汗，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 脖子有点僵硬，她僵硬地扭头看向门口。如果有人在外偷窥……是不是该说句“有情况”？ 门口空荡荡的，只有脚尖踢到一块小石子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，然后，什么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