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面馆，给木桌上摆着的几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。顾嫣然拿着抹布，慢悠悠地擦拭着桌面，眼角却不由自主地往街口飘去。那个男人，又来了。

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自从上个月那阵子开始，每天午后的这个时候，总会有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馆门口，抬头望一眼招牌，然后毫不犹豫地踏进来。男人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，袖口磨得有些发白，手里总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像是学生，又像是刚毕业的青年。

“小师傅，来碗阳春面，多加点汤。”男人的声音闷闷的，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快吃完的慵懒。

顾嫣然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后厨麻利地挑出一根粗粗的面条，下进翻滚的沸水里。她一边擀面，一边忍不住揣测。这男人真挺有意思，从不点别的，就钟情于她这碗最简单的阳春面。也不多话，每次都是点完面，默默坐在角落的位置，低头扒拉着面条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。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单纯地享受这份安静。

“来了，先生。”面好了，顾嫣然端过去，轻轻放他桌上，转身准备收拾打杂的碗筷。

男人接过碗，说了声谢。顾嫣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泥土气息。她觉得挺干净的，倒没什么嫌弃的。
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顾嫣然一愣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摇摇头：“一般吧，没什么人捧场，勉强糊口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埋头吃面。顾嫣然看着他，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自己这日子，不就是图个安稳太平吗？开个小面馆，起早贪黑，也就能挣点辛苦钱。可偏偏这男人，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，偏偏爱上她这碗寡淡无味的阳春面，还总能慧眼识珠似的，看出她生意冷清。

“你为什么总是点阳春面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男人抬起头，眼神在厨房门口转了一圈，才落回到她脸上。那目光不太锐利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，看得人有些晕眩。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觉得……你这里的面，最合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