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堵着砂纸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干硬的硬面馒头，啃了一口，腮帮子磨得生疼。这玩意儿，在军营里能算顿好的，在这儿，顶多算填缝儿的。

"老天爷，我这是在哪儿..." 他嘀咕着，捡了块石头，对着自己湿漉漉的脸就是一顿拍。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泥点子依旧在眼前晃，但他记起来了，是那场该死的追杀。黑袍人，嘶吼，刀光……

"躲着一时是一时吧。" 王磊拍了拍身上的泥，动作笨拙得像头刚上岸的猪。他得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，然后想办法弄点吃的。对了，身上还有块怀表，是老家婆娘送的，现在看看，表盖都丢了，表蒙子也裂了道小口子，但里面的发条还在，"咔哒咔哒"地走着。这点光亮，或许能用处。

荒地太大了，王磊没走多远，就感觉自己快把这地给走遍了吧。太阳慢慢升高，晒得他后背生疼。他找了个稍微能挡点风的树坑，靠着树根坐下来。树坑里积了些水，冰凉刺骨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用袖子捧起来喝了口，苦涩的，但比没水强。

正想着呢，前面沙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磊立刻警觉起来，把脑袋埋进草丛里，眯着一只眼往外瞅。只见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士兵，互相搀扶着，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。

这两人看起来很狼狈，皮甲上都是破洞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神里透着疲惫和惊恐。他们似乎没注意王磊，径直朝着远处一间勉强能算作房子的小破屋走去。

王磊看着他们，心里动了动。军营里呆久了，看人下菜碟是本能。但看着这俩家伙的样子，倒不像是什么坏人。他手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那两人走到破屋门口，推了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探出一张同样饱经风霜的脸。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破旧的官服，腰间别着把生锈的短刀。他上下打量着那两个士兵，眼神锐利。

"头儿，我们……我们实在跑不动了。" 其中一个士兵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。

老头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地上，示意他们躺下。那两人立刻瘫倒在地，浑身抽搐着，好像内脏都要出来了。

王磊看清了，那老头手里拿着的，是一张绘制得极为简陋，但标记着几条道路的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