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晚风还是那个味儿，带着雨后泥土和枯叶的混杂物，刮得人耳朵生疼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连根头发都没见着，还神龛，他妈的套路老掉牙了。”

屋子里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摩擦的沙沙响。林峰没动，靠着墙根缩成个球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流浪猫。

“峰子？回来了？”是张伟，他屋里传出电视声音，还混杂着女人嗲嗲的笑声。

林峰没应声，只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知道张伟回去了，那个和他一起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兄弟，现在却在声色犬马里迷失了。

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，最后只剩下电视新闻的嘈杂声。林峰这才慢慢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晃晃悠悠地晃进屋。

客厅的灯没开。林峰径直走到那面破镜底下，蹲下。镜框的红漆剥落得更厉害了，露出来底下厚重的木头，像是常年积攒了无数人的情感，变成了深褐色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粗糙的木纹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拿到这块破镜时的情景。

“妈的，又跟你开了个玩笑。”他对着镜子说，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愤怒。

就在这时，镜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，比太阳直射还要刺眼。林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身后的桌子。白光迅速散去，镜子里又恢复了他那张宿醉未醒的脸，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些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林峰揉了揉眼睛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他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过了好半晌，他才反应过来，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。“得嘞，你赢了，神龛，你赢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正准备走开，镜子里又闪过一道白光，比刚才更亮，几乎刺瞎眼睛。林峰这次没躲，死死地盯着镜子，直到那道白光彻底消失。

这回，镜子里不再是他的脸了，而是一片模糊的景象，像是在做梦。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挣扎……然后景象迅速变幻，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，宫殿的顶端，竟然悬浮着那面破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