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租住屋的外头抽烟，晚风吹得他脊梁骨发凉。那面破镜子挂客厅墙上，镜框红得发暗，边角被手磨得卷了口毛边。他盯着镜面看了半天，啥也没看见，就见自己脸在镜里灰扑扑的，眼圈还有昨天宿醉没缓过来的青。

“狗屁神龛，骗鬼呢。”林峰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马路牙子上磕。烟丝头“啪”地炸开，火星子迸得到处都是。

前两天跟王胖子打电话，那小子在车间又惹事了。锯末粉尘呛得人家嗓子眼儿红肿，老张头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去。林峰当时就烦，跟王胖子说合租的事。“你小子长点心吧，别光知道惹事。”王胖子在那头“嘿嘿”傻笑，也不答应也不拒绝的。林峰把电话挂了，心里堵得慌。

正抽着烟，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杂货铺亮着灯。老板娘王婶子是个热心肠，住这儿的租客都熟得跟自己家亲戚似的。林峰掐了烟头，抄起拖鞋就往楼下走。

“王婶子。”林峰推开杂货铺门，一股酱油和劣质香烛混着的味道扑面而来。“今儿这生意不错啊。”

“嗨，林峰啊，稀客稀客。”王婶子正用鸡毛掸子打落柜台上的灰尘，见林峰进来，立马堆起笑脸，“来，喝瓶冰镇汽水？”她伸手到冰柜里摸索。

林峰摆摆手， desde “不了不了，刚抽完烟，去去火。”说着目光往柜台后面扫。那儿挂着块褪了色的黑板，记着谁的煤球、肥皂还差多少。

王婶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立马会意：“哎，跟王胖子闹掰了吧？”

林峰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王婶子倒是自顾自说了：“年轻人，别为这点事儿伤了和气。那小子是吃了哑巴亏，冲撞了你，这事该解就解呗。”

林峰低头吸了吸鼻子，空气中那股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。那时候王婶子刚开杂货铺，他也帮着递过酱油瓶。一晃十多年了，人和人都变了。

“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不痛快。”林峰闷闷地说。

王婶子叹了口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，推到他面前：“这个你拿去。前两天在收废品的捡到，看着像是老物件， 不知道是哪位街坊的遗物，就先放这儿了。”

林峰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小块巴掌大的镜片，蒙着层灰，边缘还有道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