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黏在皮肤上，带着点水汽的凉，还有汽笛远远地呜一声，说不清是开走了还是开来了。慕瑾把台风过境留下的湿漉漉的伞收了收，伞面潮得快滴水了。她站在渡口底下那棵老榕树下，望着江对岸的灯火，有点发呆。

刚下过雨，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腥气。她本想找个地方避避雨，顺路回家看会儿小说。手机电量只剩个位数，地图导航也挂了，这小渡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用手机也能摸到路的地方。渡船晚点，等了半天，靠岸时船身晃得厉害，底下那摊积水里倒映着晃来晃去的街灯。

对岸好像在修路，挖出一条大沟，几盏路灯歪歪扭扭地插在没挖平的泥土上，光晕散得慌。慕瑾往渡口那头走，想看看有没有人坐船。刚拐过去，就听见个男声喊她。

“喂！你也在这等渡船？”声音听着有点冲，但人还没绕过来。

慕瑾抬眼，看清来人，脚步顿了一下。是个年轻男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拎着个看起来挺沉的黑色行李包，脸色有点白，像是刚跑完路。

“啊，是啊，刚下过雨，有点迷路。”慕瑾把伞往旁边扛了扛，给他让路。

男人走近了，打量她几眼，皱了皱眉：“也是在网上买的票吧？这渡口不通手机信号。”

慕瑾有点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怎么不通？我用地图的，不就找得到。”

“地图？呵，小姑娘，这地方不是导航能解决的。”男人语气里带着点嘲讽，但看着不像恶人。

慕瑾觉得有点好笑：“怎么？你常来这儿？”

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直接回答，反问她：“你也是去看那个王书瑶的讲座？”

王书瑶……慕瑾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连日来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畅销小说家，据说要在县城的大学办个临时讲座。慕瑾本来对作家没太大兴趣，但不知怎么就买了张票。主要是时间凑巧，她被一个朋友拖去逛街，迷路了，恰好看到布告栏上写着这个讲座，想着顺道去听听，打发时间。

“嗯，是有点巧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
男人松了口气，像是松了很大一口长气：“跟我一样，被朋友硬拉去的。”

慕瑾挑眉：“你也被朋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