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李哥又咂了口酒，杯底那点酒液晃荡着，面儿上黄澄澄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他指了指桌上那沓卷宗，边说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，“这都第几波警车了？我做完活儿，送材料来回，净看见这三辆。我就纳闷，一个老太太，咋能把动静搞得跟炸了影子公司似的？”

对面的老王，姓张，就是张律师。他刚从卷宗堆里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皮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咋邪乎了？老太太家失窃，报警呗。再说了，这案子也不是你负责，你操心这个？”他指了指自己刚接手的卷宗封皮，那上面用红笔重重地写着“死缓”俩大字。张律师自己现在是律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，但接的第一个案子，却是个死缓辩护。搁平时，这活儿早扔给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律师了，可律所头儿偏偏指定了张律师。

“不是邪乎啊，”李哥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，杯沿磕在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，“邪乎的是这老太太，姓陈，陈淑芬。报警那会儿，我刚好在现场附近办事，看见她一个老太太，穿着体面，说着流利的英文，让人报警，还说家里丢了‘一批重要文件’，不是一般的贵重物品那种，是那种能让人蹲大狱的文件。警察问她丢什么东西，她就直接报了一串代号，听那意思，像是知道什么陈年旧事。”

张律师手一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心里却跟打了转似的。他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，卷宗里就几页纸，警方验尸报告，现场勘查记录，还有陈淑芬的报案陈述。证据稀碎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串老太太嘴里报的一堆代号，连串号都算不上，就是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的组合。警方查了半天，愣是没查出来。

“所以啊，我就觉得邪乎，”李哥继续说，“一个老太太，能说流利的英文学陈词滥调，还能丢出这种深奥的代号，最后就一句‘家里丢了重要文件’，再然后她就消失了。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？别告诉我，她是住在医院里，还是集体宿舍那种地方？我特意打听了一下，她家是市值过亿的别墅，保安24小时巡逻，门口那俩保镖，看着都像练过的。”

张律师抓了抓头发，一脸烦躁。